— Diary 战胜拖延症 —

鼬佐原作细节梳理 第一部终 永劫轮回——宇智波佐助的选择

A SMALL TRUTH:

长评多图,流量慎点




近日AB巨巨的访谈又捅了火药篓子,其中争议最大的一句当属“宁次是成全鸣雏的丘比特”。


对于喜爱宁次这一角色的人而言,这句话太伤人了。一个角色的命运,他的可能性和理想,就为了可以以别的方式发展的爱情线,牺牲掉了。


但就创作而言,很多剧情的原推动力并没有表象那么复杂,尤其火影还是一部长达十五年的商业连载,作者的个人取向,杂志的宗旨,编辑的意见,市场的反馈,必然对作品走向存在种种影响。只是岸本不愧是鸣人的亲爹,信奉有话直说的忍道,将初衷直露地说出来而已。(想想杀人的田中,“惋惜”地说早知写那么长,就不那么早杀死吉尔菲艾斯了……)




既然创作并不纯粹,那基于细节的深究还有意义吗?


我认为这是一个两分的概念,一方面任何文本,图像或影像,自创作诞生的那天始,就具有了独立意志,文本与图像所体现的最终是一个作者自觉意识与无意识的杂糅,通过对文/图本的解析,我们可以窥探创作者的内心世界。另一方面,火影终究是一部少年漫,岸本有意识无意识提出的议题,他其实是无力解答的,他也并不试图解答这些更深层的问题。友情,努力,胜利——少年jump的宗旨最终势必接管整部漫画,倒是作者在其中应用的技法,形成作者观点背后的一些文化心理和价值观念,细究起来更好玩一点。




自佐助月夜离村始,第一部的剧情趋向最后的高潮,也即典型的JUMP式捉对厮杀模式:配角开路拦小怪,主角一路奔向“宿命之战”。前有圣斗士时代开山般的“星矢你先走这里有我”,后者如《幽游白书》、《浪客剑心》莫不如此,同期又有富奸老贼《猎人》,WT的OP珠玉在后。所以从中忍考试到佐助追回任务这段人人称道的剧情,在我看来实在新意寥寥。况且在《疾风传》中,除鹿丸的成长线路较为清晰外,鸣人一个人靠不断加强升级的螺旋丸+嘴遁大法搞定了几乎所有对手,对群像的刻画并没有充分的延续和进一步发展,从创作而言存在严重的前后断层。


如果佐助是一个传统男二,他大概就是面对BOSS最强手下时拽拽地说出你先走交给我的那一个,像索隆或紫龙。幸好他是宇智波佐助,不幸他是宇智波佐助。某种意义上,他才是火影的终极BOSS,否定了佐助的“道”,藉由佐助的“归顺”和“认输”,才完成了主角鸣人从实力上、理念上、道德上的全面胜利。


——还是从佐助的选择说起。





  • 佐助的离村,在佐助这是他“自我意志”的“主动”选择;而在木叶,他们却认为佐助是被大蛇丸诱拐,迷失于黑暗、而需要“被动”被拯救。至始至终木叶方面都从未正视过佐助作为宇智波末裔的自身意志,以及他的意愿的合理性,这并非孤例,对卡卡西,甚而对鸣人,无不如此。木叶的态度是一种类于军事法庭的态度,忍者以服从为天职,而自我意愿,是不被承认且该被抹煞的。

    佐助由是成为一名木叶制度的离轨者。一是他以个人意志凌驾了服从命令这一忍者首旨,从而跳出了忍者这一身份的桎梏;二是在木叶这样一个以氏族契约为创立核心的军事化共同体中,宇智波家族从创始到被边缘、最终走到逼反灭族一路,作为最后的宇智波,他叛离这个共同体正是木叶某种不可言明的如释重负——这代表了宇智波一族彻底的污名化与异端化。

    正如福柯所言:“任何社会都内在地需要它的离轨者。离轨者的命名与放逐,是社会权力得以正常运作的重要保障。社会通过对离轨者放逐,象征性地纯洁了社会机体,同时使未遭放逐者确认了他们的社会主体地位,增强了社会的向心力。”

    一个离轨者出现了,最终又失败了,于是岌岌可危漏洞百出的火的意志得以又一次彰显,其下诸多的制度问题也即可以仰赖一时“人治”去解决。火影曾隐射或揭示了一些忍者世界中政治法则的黑暗面,最终却只被岸本当做了故事发展的背景板,而从未正面予以回答。大概就一部少年漫的“器量”我们不能奢求太多,但终究,有些遗憾吧。



    覆下的照片,代表佐助的割舍。



    如他所言,这是他深思取舍之后,所选择的“道路”。

    为走到鼬的面前,佐助不惜赌上生死,服下假死的丸药。



    对于纲手与宁次等木叶其他人,佐助却是“被蛊惑”、“陷于黑暗”——自然也是亟待“挽回”与“拯救”的。



    那么担当起这个“拯救”大任的,自然是主角鸣人。当然他的认知相当单纯,一是危险,二是“佐助是我们的”——是属于木叶的。





  • 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两者的对话不在一个语境之内。

    对于鸣人,佐助是他不可或缺的“同伴”,“木叶”的宇智波佐助。对于佐助,他并不否认同伴的意义,但在他心中的天平上始终有更重、重得多的事,那就是兄长对于他们之间曾有的“爱”的背叛,家庭、家族的覆亡。

    他将自己生存的意义定在了后者。


    众人都认为佐助是追求力量所迷失,只有佐助清楚,他对鼬的追逐是为了复仇,更为了内心唯一需要正视解答的答案。他的选择虽受种种驱动,却始终清醒。







  • 带着清醒的决绝,佐助说出了这句话。“我的梦想没有未来,它只停留在过去。”镜头切回鼬与佐助最美好的那段时光。下一章——“兄弟”。






我们随佐助步入记忆的深林,从那对曾经完美的兄弟开始。与之前一次次披露的惨烈记忆碎片不同,这段回忆美好得让人心碎。年幼的佐助在鼬面前无所忌惮地流露着他本来的天真性情。那是我们从未见过的佐助,娇憨,可爱,努力,小小任性又乖巧得令人心疼。







我们得以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佐助,与现在冷傲、强势又拒人千里的少年不同,这是一个不设防的佐助。他的心灵稚嫩柔软,而又敏于体察一切细微的感情。这也是一个“弱势”的宇智波佐助,自登场伊始他就被放在强势者的地位,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主角羡慕与竞争的对象,然而在家庭中,他的角色发生了转化——一个耐人寻味的“次子”身份。


与中国古代一样,日本为典型的长子继承制,而作者岸本深受其传统影响,在火影中最标准的体现莫过于日向宗家分家。日向日足与日差同卵双生,序齿有别,命运便有若云泥。在宇智波家,佐助的“次子烦恼”则与幸福相伴相生。一方面,他生活在兄长鼬过于出色的阴影之下,因父亲的关注不足而烦恼,另一方面,家中幼子的他又在母亲兄长面前享有理所当然的娇憨与宠爱。在这里,鼬同时被赋予了三重角色。


鼬既是严厉父亲不可触及时引导他、教育他的“父爱”,也是母亲之外宠溺他、照料他的“母爱”,鼬更是陪伴他、保护他、爱他的兄长,佐助追逐,超越的目标。


- 鼬的“父性”的显著体现,在入学式的日子里,自愿承担起本该由父亲扮演的角色。



-温存、体贴的“母亲”的角色。最显著的莫过于九尾事件时代替母亲照顾保护婴儿佐助的年仅五岁的鼬。(自称 欧尼酱)




暗部篇……好喜欢这一幕的仔鼬(以及小小团子佐



以及,鼬为自己设定的兄长之路。一个纵然被憎恨、依然要作为要超越的障碍的、付出一切的兄长。




三者合一,这即是鼬,佐助整个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存在。我们也因此不难理解设定书中的定性——对于佐助,鼬就是世界的中心,他的一切。








我们同样能看见富岳与鼬日渐紧绷的关系,这伏笔了背后鼬双重间谍的艰难抉择。当时的佐助对此茫然无知,却并非一无所察,他是那么一个敏感的孩子,对家中微妙紧张的气氛深有所感并忧虑不已。也正是同时,他从被父亲忽视的“次子”,因鼬的摇摆不明而浮现在富岳视野中。


- 这段表情刻画得多么好啊,面对严父时乖巧又怯怯的眼神,获得关注时瞬间的惊讶与小小的兴奋。



努力吹火球的小团子助




从期待、失落到被认可一瞬的讶然。这样的佐助实在令人心疼。







那时的佐助,仍在鼬的“引导”下,抱有对家族天真的自豪与未来期待。



不用说还有母亲的温柔……







无法尽数了。无法历数这一家曾有的,美好中蕴含哀愁的一幕一幕。而这一切最终如家徽的裂隙,兄长艰难走出家门的背影,在佐助一厢情愿的懵懂又欣慰的笑容中,归于大雨冲刷不掉的血痕,归于音容笑貌逝去的空城,南贺川中再也触不到的水中泡影……









鼬——佐助曾经的世界中心毁弃了他“所拥有的一切”,这一转折超越晴天霹雳、超越一切难以承受精神冲击,而是世界中心的坍塌,不解与憎恨同在,是背叛更甚于仇恨。当涟漪将自己的面容幻化成鼬,年仅8岁的佐助跃入河川,如追寻水中的幻象,追逐兄长从此以背相向的身影,在冰凉孤独的地狱中深深沉溺下去,沉向所谓的黑暗,沉向力量之路。





那么再回过头来看那句吧——


“我的梦想没有未来,它只停留在过去。”


这究竟意味什么,是只愿时光停驻在过去的眷恋,是对地狱般的现世的抗拒,还是被仇恨主导的意志?


也许都是,但在我看来,这句宣言才真正体现了宇智波佐助这一角色的精神魅力所在。它甚至具有相当的哲学意味——据说岸本在创作鼬之时确然查阅了不少哲学资料,鼬的台词也的确写得用心,充满隐喻与机关。鼬所用的月读、伊邪那美与伊邪那岐都具有哲学意味,月读与伊邪那美,无不意味着时间的永恒反复,刹那轮回。




- 鼬对佐助施展的两次月读,将他反复带回(篡改过的)灭族记忆之中,





- 月读在此便是一种隐喻,犹如尼采的“永劫回归”,生命永远反复,相同事物的永恒回归,一切事物都要一遍又一遍以相同的顺序发生和消逝,瞬间与永恒,有限与无限,生存与死亡,界限因而坠入虚无(幻术的意象)。佐助的复仇之路就如鼬的月读,会令他反复踏进悲惨的记忆,反复为过往所苦。即便手刃曾经最爱的兄长,他的心灵也未必能释然平静。同样作者也借卡卡西,樱之口,揭示了放弃复仇的另一条路。






然而佐助的选择仍是复仇,或者说,向背弃他的鼬寻求一个答案。哪怕明知这是一条痛苦得多,无论成功与否都得不到解脱的道路——恰如“永劫轮回”——在这样的前提下,生命中每一个细微的决定都将万劫不复,从而进入永恒之重,每一个选择都必须是“值得重复”的。


佐助清醒地宣告“我的梦想只在过去”的意义也即在此。在足以蚀化意志的苦难与重压之下,他依然是如此决绝又如此勇敢,从不会选择欺骗自我,不会选择回避,哪怕是回避生命中最大的苦难,他仍然坚定地直视它,走向它,因为生命的一切都被永劫回归所驱逐,那么他的选择也契合了尼采的某种哲学理念,生命本身是以“对抗”、“磨难”、“毁灭”、“痛苦”为条件的,所有的这一切都不是对生命的反对,而是对生命的肯定。


直面自我、直面生存、直面生命、直面生命的尊严,这是宇智波佐助的选择,痛苦中磨砺出的意义与生命的花火,他不同于任何他者的高洁的意志,就如同西西弗斯的磨难,在磨难中,我看见尊严,听见意志骄傲的呐喊。





 


最终,佐助以必杀的决心斩断过往的一切纷繁记忆,斩断七班与木叶的种种,斩断“木叶忍者”之道的可能,他今后的路途,如同异化的画面语言所强烈揭示的——唯有鼬。


鼬曾是他的世界,他的一切,也是他的未来,他的追寻之道。





带着直面痛苦而又超越痛苦的决绝,宇智波佐助孑然一人走进黑暗,走上他为自我选择的,更艰难也更痛苦的另一条“道”,只属于他的——孤高之道。







p.s,为什么这里提到尼采,因为佐助身上实在有鲜明的尼采式的“烙印”。"鹰与蛇"的意象再明显不过,还有别的吻合的意象。我猜岸本可能真的参考过尼采。有兴趣的可以去翻翻《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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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laudiaK干了这碗醒酒汤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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